第六章 二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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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二叔的气场却如同一个深潭,让人望而生畏却有看不透。\r

    说真的,我并不怪二叔,我听我爸说过,二叔被过继出去的时候已经七岁了,在他被抱走的时候他哭的撕心裂肺抱着爷爷的腿,在知道我爷爷不会留下他的时候他在村口对着我爷爷奶奶磕了几个头之后义无反顾的跟着那个人走了。\r

    我无法切身体会当时七岁的二叔经历了什么绝望,就不会站在如今的道德至高点去要求二叔原谅,在车往回开的路上,二叔看着窗外的景象眼神朦胧而迷离,这眼神甚至让我一阵的心疼。\r

    因为这一切,是爷爷用命换回来的。\r

    二叔去换了一身衣服便跟我一起出了门,直接上了二狗子的面包车,上了车之后二叔便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车座上,看着那沉默寡言淡然的二叔,我感觉他们三兄弟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三个人,我爸木讷呆板,二叔稳重儒雅,三叔则是混世魔王。二叔跟三叔身上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三叔的气场是因为他的锋芒毕露和跋扈,让人感觉是一把出鞘的刀。\r

    沧海桑田世道变迁,现在的水泥路已经不是当年的泥泞小路,可是这条路却曾经让二叔跟他的至亲隔离,带给他无限的伤痛。\r

    等到了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二叔下了车,二狗子把我拉到了一边道:“我操小天,你这个二叔什么来头,为什么他坐在我车上我这么紧张呢?你瞧我身上的汗!”\r

    我让二狗子回去休息,快走了几步跟上了二叔,这时候家里已经有很多来帮忙的人了,看到我跟着二叔回来,也不知道大家是被二叔的气场压的还是感觉到了我跟二叔在眉宇之间有点相似,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我们。\r

    我爸从屋里走了过来,他看到二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一把把二叔拉到了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r

    “慢着。”二叔在我身后说道。\r

    “我回去。”他轻声的说道。\r

    我点了点头,如果在一开始我来的时候他这样说我会非常高兴欣喜,可是这时候我却高兴不起来。\r

    二狗子的后背已经被汗给打湿了。我笑道:“难道我二叔是个老虎会把你吃了?”\r

    二狗子摇头道:“那倒不是,他娘的这种感觉没办法说,就是感觉这个人可怕的很。”\r

    我能明白二狗子的意思,他跟我对二叔的感觉一样,都是无法用语言去表达。\r

    看着这一幕,我眼睛也是泛酸。\r

    “回来就好。老二你知道吗,咱妈走的时候,一直瞪着眼往外面看,她在等着你回来!”我爸道。\r

    二叔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我爸,我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情绪,不管是感动还是忧伤,可是我失败了,二叔的脸上却依旧的平静,平静到不起一丝的波澜。\r

    他进了屋,拿上香给爷爷上了香,之后便站在了一边。\r

    “他再怎么样也是你亲爹!你就不该磕个头?!”这时候三叔回来了,隔的老远他指着二叔骂道。\r

    “老三!”我爸呵斥我三叔道。\r

    “我就是看不惯他!老大,你忘了娘死的时候因为他不回来眼睛都闭不上?!我告诉你陈长生,要么你今天跪下来给咱爹磕个头,要么你把这个陈字给我拿了!”三叔指着二叔道。\r

    经了三叔这一闹,大家议论纷纷,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回来的人是陈家的老二陈长生。\r

    面对三叔的指责,二叔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三叔一眼,这让三叔大怒,他抓起一张凳子就要朝着二叔砸去。\r

    “老三!你再敢胡来一下,我立马就撞死在咱爸的棺材上!”我爸瞪着我三叔怒吼道。\r

    “咱爸走了,这世间最亲的,就咱们哥仨了!”他说完再也忍不住,趴在我爷爷的棺材上啕嚎大哭了起来。\r

    三叔放下了凳子,眼圈发红,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r

    二叔最终也没有对爷爷的下跪,他就站在爷爷的棺材前一言不发,外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r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来帮忙的左邻右舍都已经散去,因为李老太说我爷爷犯猫煞,三叔叫了很多兄弟在我家等着,他们手中都拿着砍刀钢管什么的,看样子是要用武力来保护我爷爷的尸体不被那群猫给攻击。\r

    到了深夜的时候,该来的终于是来了。\r

    第一只猫跳上墙头开始,密密麻麻的猫都跟了上来。\r

    这些猫的眼睛里都闪着绿油油的光。\r

    今晚的猫比昨晚的要多的多。\r

    “砍!来一个砍死一个,九条命就砍死九次,把这些畜生给惯的了!”三叔道。\r

    我也抓紧了手中的砍刀。\r

    那些猫跳进了院子上,如同士兵一样朝着我们人群摸来。\r

    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开杀戒。\r

    这时候,一天都没怎么说话的二叔站了起来,他搬了一条小马凳坐在了门外,夹在了我们和群猫的中间。\r

    我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的收缩!\r

    在二叔坐下之后,那些不怕人不怕死不怕砍刀疯了一样的猫,忽然停住了脚步!\r

    那猫眼睛里的绿光,似乎也透漏出了恐惧。\r

    二叔就这样盯着那群猫。\r

    在他的注视下。\r

    猫群竟然开始了后退。\r

    猫退到了墙上房顶上,它们眼睛里已然是敌视,但是却没有一只猫敢跳下院子来!\r

    我的心在狂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说二叔是唯一可以解决我家事情的人!\r

    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我二叔的背影,我却发现我越发的琢磨不透这个人。\r

    我脑子中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他今晚站出来了,意思是要管家里的事情了?\r

    这其中的关窍不难理清,家里出了一系列的怪事,爷爷不信任三叔,认为二叔是可以挽救一切于水火之中的人,所以他在昨天来找了二叔想要二叔帮忙回去处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二叔拒绝了,之后爷爷便去采办了寿衣自己赴死,临死前嘱托我再一次来寻找二叔。\r

    这等于是说,爷爷是在用自己的死换二叔回去帮忙处理家事?\r

    想明白这个之后,我心里说不清的难受,我再看眼前这个淡定而儒雅的二叔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他昨天答应了爷爷,那爷爷或许就不会死。\r

    而二叔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难想的明白,他的意思是说,爷爷的想法他都看透了。\r

    “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你回去或者不回去都可以,当年是爷爷把你送人,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却也明白被至亲送走的绝望,所以现在你不回去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家里的情况,你更有选择旁观的权利。”我看着二叔说道。\r

    他终于抬头正视了我一眼,嘴角勾出一个浅笑道:“然后呢?”\r

    “我希望你能回去送爷爷一程,仅仅是因为那一份血缘关系,至于家里的事情,你可以不管。”我道。\r

    他依旧是看着我,我也丝毫不虚的看着他,也可以说现在我已经看透绝望,他可以漠视爷爷的死亡,那定然也不会因为这份亲情而出手相助。\r

    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我站了起来道:“打扰了,就当我没有来过。”\r

    说完我站起来就走,在我转身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悲伤,不是因为二叔的冷漠,我是为我爷爷心疼,就算天塌下来也可以全家人一起去抗,而不是他用死来换回二叔的原谅,我要是早知道这些东西断然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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