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女仆艾莉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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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累积下,这个女仆小姐的知识面变得相当恐怖,无论是史学研究还是经济、管理又或者是怪物资料、魔法各个等阶名称及其特征,这个少女都了如指掌,几乎可以说,除了斗气、魔法她不会以外,几乎其他什么方面都有所了解,完全是一本人形书库。

    艾莉森花了大概五年的时间,将各个领域的知识都了解深入了下去。然而她的学习已经无法再进一步了,几乎所有图书馆实用的现代语典籍都被她粗略的翻过了。

    于是艾莉森开始学习人类上古语言,学习精灵语、兽人语、水族语等多种语言,凭借其恐怖的记忆力,即便她自始至终不会口语,却也能轻轻松松的识别那些古怪的语言文字。

    于是艾莉森以大陆简史为轴心,又开始研究到了各个历史环节、政治类书籍之中去了。她的知识面辐射扩散越来越广,涉及的知识领域愈来愈宽。凭借着两到三天完成一本典籍阅读的恐怖速度,艾莉森正不断将图书馆的资料书变为脑中的知识储备。

    这个看上去略显青涩的小姑娘,总是在早晨偷偷摸摸的溜进图书馆将“借走”的书还回来,再在黄昏时分,提心吊胆的将典籍藏在外衣里,在图书管理人罗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下,又将典籍偷偷带回到简陋的居所去。

    简直匪夷所思,一个天才学者就在这样十分勉强的环境之中诞生了。

    这样和平的日子一晃过去六年,青涩的少女长高了不少,也变得更加漂亮了。那一年,她被调离图书馆,而被分配到毕尔达斯的小院中工作,内容仍旧是清扫打理。

    那书架之上形形色色的典籍资料,大多都是学院图书馆都不曾藏有的珍贵典录。

    午间的阳光从小窗映射而来,给人以惬意感。书房里很安静,四下无人,满心欢喜的艾莉森好奇的拿起一本典籍阅读起来。

    这不仅仅因为它无比枯燥,使人很难读下去,更是因为精简下来以后每一页都具有大量的信息,很难叫人记住。即便是这个世界的学者,也不会去花费精力记住这些细节,这种书的存在价值原本就如同工具书一样,并不是用来强记的。

    可是艾莉森也没有察觉到她自己的厉害程度,她仅仅只是随意的、没有花多少精力的看了一遍,就已经永远的刻在了脑子里。当时的她甚至一度以为,其他人看书都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女仆小姐之所以从大陆简史开始读起,是由于她想了解这个世界。但花了三天时间就将一整本厚重的大陆简史看完的艾莉森,又产生了更多的疑问,比如上面提及的各种历史活动,仅仅只是只言片语的概括。

    而那一年,也正是利尔初次来到学院的时候。

    ……

    十七岁的女仆小姐艾莉森,正独自一人清扫毕尔达斯的书房。

    那是一本精灵语撰写的典录,和管理有关,写得十分高深,甚至令艾莉森感叹,这远远不是人类的智慧可以企及的高度。

    不知不觉的,艾莉森沉迷其中,这些典籍或许对于毕尔达斯少爷来说,只是一堆废纸,而在女仆艾莉森的眼中,却如同至宝。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艾莉森甚至忘记了她自己是在少爷的书房里……

    直到木门被轻轻的推开,艾莉森才猛然惊醒,她惊慌失措的将典录放上书架,然后缓缓转过身子,却发现,黑衣少年毕尔达斯正冷眼盯着她。

    艾莉森低下头,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此时她十分后悔,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贪得无厌、不可救药的人。

    然而毕尔达斯只是轻轻的将门关上,并没有要惩处她的意思。

    “少爷……”艾莉森小声的试探了一声。

    黑衣少年毕尔达斯缓缓说道:“你很喜欢读书?”

    女仆小姐艾莉森忐忑不安的小声回答:“是的,少爷……”

    毕尔达斯轻轻走近书架,说道:“你一个下人,竟敢偷看我书房的典籍,你知道那是什么罪过吗?”

    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黑衣少年,眉宇间却有一股英气袭人,天生就给人一种尊贵的上位者的感觉。艾莉森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毕尔达斯将艾莉森刚刚匆忙放回书架的典录重新取了下来,将其缓缓翻开,当他察觉这竟然是一本用精灵语撰写的典录时,眼中的惊奇已经无以复加。

    毕尔达斯缓缓说道:“女仆,如果你能答对我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以后我的书房就是你的书房。但若是答不出来……我最痛恨的那种装模作样的人,你不单单会将被仆人管理室的人严厉处罚,我还会让他们加倍照顾你。”

    艾莉森听闻,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会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尽管艾莉森也称得上是博学了,可谁又能保证,艾莉森就一定能找出让少年满意的答案来呢?

    正在女仆小姐艾莉森头冒冷汗之际,少年念了一段让人无法听懂的古怪语言。

    毕尔达斯说道:“这段精灵语的意思是什么?”

    艾莉森顿时蹙起秀眉,低着头不说话。

    毕尔达斯冷声说道:“女仆,你不懂精灵语,装模作样的看我的藏书干什么?”

    女仆小姐有些慌了,说道:“少爷,我虽然不会口语,但只要您写出来,我都能看懂。”

    黑衣少年皱眉,将信将疑的在纸上写了一段话。

    女仆小姐艾莉森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那段古怪文字,向毕尔达斯少爷耐心的解释起来:“少爷,这是‘请你到这里来,放下手中的活’的意思,只是少爷,您或许这里还少了一笔……”

    少年毕尔达斯面露微笑,又陆续抽了好几段话提问,可笑的是,毕尔达斯提问的句子在艾莉森眼中都是些小儿科,就像是小学英语里的“Hello、Hi”或者是“Nicemeet you”一样简单到令人发笑的短句而在人前班门弄斧的提问。或许眼前这位少爷自己学得并不是那么扎实……艾莉森突然觉得这个眉宇间不怒自威的少年,有些许可爱……

    当然,艾莉森是断然不敢嘲笑毕尔达斯小少爷的。

    黑衣少年毕尔达斯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缘由,就说道:“你除了精灵语,还了解哪些?”

    艾莉森话不敢说得太满,毕竟她从来也没有与人比较过学问,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是博学了。于是,低着头说道:“只会精灵语,其他的稍稍懂一点……”

    毕尔达斯笑了笑,说道:“很好,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管理这间书房,我会告诉其他的仆从,你负责随时查点这些典籍。记住,当院长出题来考教我的学问之时,你就在一旁候着……”

    女仆小姐恍然明白过来,少爷醉心于学习斗气,而却要应付院长大人不定期的测试,或许少爷与那个新来的利尔导师私下里学习斗气的事已经传到了院长大人的耳朵里,因此院长大人才做出这种布置,一旦毕尔达斯少爷的考核成绩不过关,利尔导师就会被调走……

    于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仆小姐,每当院长布置考卷之时,艾莉森就是那个唯一陪同少爷毕尔达斯进入考室的女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仆下人能有如此恐怖的知识底蕴,居然能够帮助毕尔达斯解题。

    并且这是只有毕尔达斯才知道的事情,就连利尔也同样被蒙在鼓里。以至于精明的利尔居然都一度认为毕尔达斯是个全才……

    于是接下来数年,女仆艾莉森又将毕尔达斯书房那些珍贵的典籍研读完毕,直到毕尔达斯少爷失踪了一段时间,女仆艾莉森才被重新调到富丽堂皇的公寓,负责外围清扫,直至前不久,才第一次被调任成为学徒的女仆。

    ……

    我的房间里,女仆小姐艾莉森一口气说完,将茶杯端起,很不优雅的喝了一大口……

    我心中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如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这次或许运气好到爆炸,是捡到宝了。其实女仆小姐应该果断去找毕尔达斯的,无论是人情上、还是手段上,毕尔达斯都比我合适得多,但艾莉森却阴差阳错的以为毕尔达斯始终代表的是学院势力,因此艾莉森不敢拿自己的弟弟冒险。

    于是最终走了狗屎运的我,终于有机会笼络到一个一直紧缺的高级人才了。

    或许单单走运的也并非是我一个人,对于艾莉森来说,同样是一份幸运。毕竟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不看门第出身、唯才是举的领主确实太少了点,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唯一有些许瑕疵的,就是这位领主大人是一位黑暗领主……

    一座只有十余平米的闭塞房间里,除了一张老旧的小床,就只剩一张断了半边脚的、稍稍有点倾斜的小桌了。房间里很整洁,因为即便是想故意摆的乱一点,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胡乱放置。

    常年只有两套黑白女仆装、再也没有其他衣物的青涩少女,正欣喜的趴在小桌上,借着昏暗的油灯,看着自己“借来”的典籍。

    “索尔兰斯大陆简史”的字样横在古老典籍的封面上,略微有些灰尘,艾莉森轻轻的吹了吹,她不敢去拍打这本典籍,生怕弄坏了或是留下什么痕迹。

    一小会儿后,封面上的灰尘被渐渐吹去。女仆小姐看着这大气的典籍封面,心中无限期待。她迫不及待的轻轻翻开,一张画得颇为粗糙的地图简笔画浮现眼前,艾莉森只随意看了一眼,就翻了过去。

    “索尔兰斯大陆有史记载开始,是从索尔历1076年至今,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包括从元年到1075年间发生过什么已经无从考证……”

    艾莉森开始细读起来,此后的文字都是例如“索尔历1198年,光之帝国颁布新税法……”之类的枯燥而苍白的文字。而且艾莉森并不懂什么是新的税法,她仅仅知道有过这么件事情罢了。

    虽然内容描述极其苍白,就像是流水记载一样的“简史”,可是艾莉森依旧耐着性子好好读了下去。

    她看书的速度非常快,这并非是艾莉森很着急、囫囵吞枣,而是这个少女连她当时也不曾察觉自己的异常—只要看过一遍的内容,就能轻松的刻在脑子里。

    一整个前半夜的时间,艾莉森已经将这本简史翻了一半了。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真的不好说,如若是常人,记住这本枯燥的、名为“简史”实则如同“流水账目”一样的历史内容,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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